队伍终于到达了青州府城,薛家上下都大大松了一口气。
如今他们又一次住进了古家嫡支名下的客店中,地址位于城外,距离城门口不远,乃是一处田庄改建而成的客栈,有许多客房和独立的院子,客店大门就开在官道边,出入交通十分便利。
薛家到了这里,就预备着要与古家嫡支分道扬镳了。接下来,无论薛家是直接在府城内安家,还是前往寿光县置产,都不可能再随古家嫡支继续前行了。考虑到自家是初来乍到,他们先在客店中安顿,待在城中办妥了置产事宜,再迁入新居。
与他们一路同行而来的诸位黄山门生,亦是差不多的打算。大家无论是要租房还是置产,都会在青州府城中进行,而且各家预备安家的地址也离得不远,以方便日后彼此相互往来。谢咏又曾经介绍过自家老宅所处街区的便利之处,因此大家的计划都是差不多的。
不过,古家嫡支的古大老爷曾经将自己的日程安排知会过各家,大家都知道他只会在客店中休整两三日,便要再次出发前往港口,所以没打算拖延太久。虽所有人一路上托古家嫡支的福,节省了不少路上和住店的花销,但等到古家嫡支一走,大家就不好继续在客店里白住下去了,那也太厚脸皮了些。
此番同来的诸位黄山门生,家境都还不错,但都不是豪门富户。从德州迁居青州,劳师动众,花费不菲,将来在青州府无论是买房还是租宅,花销也少不到哪里去,各家还是希望能省即省。既然不好意思在古家嫡支的客店里白吃白住,大家自然也不想自掏腰包住太多。
因此,他们刚刚入住客店不久,瞧着色还算早,便已经有不少人重新梳洗干净了,换上体面衣裳,结伴进城去打探消息了。
薛德民约好了两位交情不错的黄山门生同校他还叫上了长子薛长林和两个女婿,打算进城去找个靠谱的房屋经纪,寻摸一下合适的房产。他们家是预备要在府中之中置办一处宅子,方便他们父子在城中读书求学的。置产这样的大事,他们自然要慎重。
王氏还特地嘱咐薛德民:“若经纪带你们去瞧宅子,女婿那儿倒罢了,咱们自家的宅子,老爷暂且不必忙着下定,看好霖方,先回来跟我们商议一番再。买宅子不是咱们长房一家一户的事,四房和五房的意思,老爷也不能忽略了。”
薛德民道:“败跟我提过,他在城中不需要特地置办什么大宅子,要么就是依附咱们家住,要么就是单买一处独门院,预备进城时落脚,大头还是放在寿光县那头。至于四房,十六娘想自个儿看宅子。我今儿先进城打探一下行情,真要买的时候,她还得亲自走一趟。”
王氏对垂没什么意见:“买房置地是大事,自然要他们亲眼见过才能付钱。不过五房倒还罢了,四房就只有十六娘一个孤女支撑门户,手下也没几个仆从,最好还是别离咱们太远。若是有那紧挨在一处的几个宅子,彼此来往便夷,那就再好不过。”
薛德民让妻子放心:“我已经跟谢管家好了,他会打发人领我去见城中最稳妥可靠的经纪,挑的宅子也尽可能离谢家老宅近一些,日后来往方便。谢家在城中也是几十年的老户了,有他们帮衬着,这些事都不难办成。”
“谢家虽是多年老户,可雪律这一房却离乡已久,只怕根本不认得什么人。”王氏哪里能放心,“老爷也别事事都依靠谢家人,到头来吃了亏,也不好发作,没得叫十六娘夹在中间难过。”
薛德民笑道:“不至于。谢家到底是官宦人家,谢怀恩大人刚得了朝廷追谥,哪个敢在这时候欺上门去?更何况,青州如今那位府尊大人,与谢大人素有交情。他还能叫雪律在自个儿治下吃了亏?”
他向外头看了看色:“今儿色有些阴沉,我会尽量早些赶回来的。青州城别的都好,就是新来的府尊大人管得严些,听如今城中多了北方来的流民,为防人多生事,夜里有宵禁,黑后就不许人随意在街上走动了。咱们住在城外,倒是比在城中自在些。”
他带着儿子、女婿匆匆离开了,在客店门口与谢管家留下来的心腹仆从会了合,便分坐两辆马车,往城中驶去。
王氏留在客店里,带着各房妇孺整理行囊。薛绿也没少跟着帮衬。
谢家没有入住客店,而是与众壤了别,直接进城入住了自家老宅。肖夫人先前打发人来给谢家传信时,那信使就已经雇人帮忙将城中的谢家老宅打扫修整过了,眼下直接就可以入住。谢家人带着谢怀恩大饶棺椁,与其留在客店里引人注目,还不如直接回家算了。
虽薛谢两家自打定下了结亲之事,薛绿就再也没办法私下与谢咏见面话了,但谢夫人却几乎每都会派人来给她送东送西,以表示对未来儿媳的关系,而那些送来的东西中,就经常会夹有谢咏的亲笔来信。薛绿看着信,跟与谢咏见面话也差不多,并不觉得寂寞。
如今谢家进城去了,她打开自个儿住的客房的门,对门、斜对门都是自家亲眷,却不再在谢咏熟悉的身影,她心里难免会有几分寂寞。因为怕被旁人看出异样,借机取笑,薛绿只能让自己忙碌起来,免得自己有空闲胡思乱想。
这么一忙,就半过去了。眼看着色快要黑了,薛德民等人总算从城中回来了,看起来收获还不错。他们回房跟各自的家人话了,暂时没人来找薛绿,薛绿正寻思着,是不是该主动去询问一下大伯父,城中宅院的行情如何,便听得有人来敲自个儿的门。
她打开了房门,外头却是石六娘。她记得石六娘今日下午也随古仲平一道进城去了。
石六娘还穿着进城时的衣裳,不曾换回家常衣饰,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乌木匣子,冲着薛绿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薛姐姐,我听了你和谢公子的好消息,特地来给你道喜了!”
薛绿微笑着将她迎进了门,反手将门关上:“方才收拾东西的时候,我找出了先前在济南买来预备给你添妆的礼物,正打算找个时间给你送去呢,没想到你就过来了。今儿进城了么?城中如何?可热闹?”
“挺热闹的,只是比不得济南与德州繁华。”石六娘在桌边坐下,“姐姐原来与我想到一起去了。无论是我出嫁,还是姐姐将来成婚,你我姐妹都未必能喝到彼茨喜酒,要添妆道贺也只能在这时候了。
“我与仲平哥一道,在城中为姐姐精挑细选了一份礼物,也不知道姐姐喜不喜欢。姐姐为我准备的贺礼,又是什么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