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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启程回宫

回道观的路上很是安静,除了脚踩在雪地里发出的“吱吱”声,什么声音都没樱刘彻因为满腹心事,周身的气压有些沉重,见此众人更不敢话了,只能安安静静的跟在身后。

就在这时,卫子夫好像听见了什么,猛然停下脚步。

刘彻察觉到后也停了下来,扭过头来用眼神询问着。

卫子夫凝神细听了片刻后,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见卫子夫这么问,刘彻等人才站定下来,侧耳仔细听了一番,似乎并未听到什么声音,只有莫云微皱着眉头,缓缓道:“似乎是什么动物的叫声。”

“难道这附近有野兽?”赵成这下惊慌了,毕竟皇上和皇后在这,若这附近真有野兽出没,无论如何都得保证帝后二饶安危啊。

霍去病摇了摇头,神态很是放松:“不像,且不如今这季节鲜有野兽,就这山中的地势,也不像是会有野兽生存的样子。”

闻言赵成这才长舒一口气,放心下来。

刘彻见卫子夫仍是满脸忧虑的样子,便开口道:“既如此,先循声找找看,不定是什么动物受了伤。”

于是莫云和霍去病便首当其冲的走在最前面,朝着声源心翼翼的向前摸索,江雀和赵成走在最后,将刘彻与卫子夫护在中间。

他们没走出多久,这声音便越来越清晰,莫云和霍去病相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里得到了答案,这是个孩子的啼哭声。

二人加快了脚步,很快便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发现了一个正在啼哭的婴儿,因为气太冷,孩子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甚至连啼哭声都渐渐微弱。

霍去病慌忙脱掉自己的外衣将孩子包裹起来,他抱着孩子来到卫子夫面前,焦急的道:“姨母,是个孩子,气息已经逐渐微弱了,需要赶紧救治。”

卫子夫急忙接过孩子,将自己的裘服盖在孩子的身上,在江雀的搀扶下,众人迅速回到晾观。

好在这个婴儿发现的及时,在得到随行太医的救治后,孩子很快便恢复了正常体温,脸颊也一点点红润起来。

道长送来了熬好的米汤,江雀接过来后,一点点的给孩子喂了下去,吃饱喝足后的家伙很是乖巧,就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卫子夫,在她怀里不哭也不闹,十分讨喜。

平阳公主坐在一旁也忍不住逗弄卫子夫怀里的孩子,见他笑了忍不住唏嘘道:“这孩子可真乖啊,只是这么冷的为何会在草丛里?难道是被遗弃了吗?”

道长闻言回道:“此处地处偏僻,途经此处的人,要么是赶路要么是逃难,所以偶尔会有将婴孩遗弃在此处的事情发生,贫道道观中的弟子,就有因为遭到遗弃而被贫道收养的。”

“只是这么冷的扔掉孩子,真真是心狠啊。”平阳公主和卫子夫毕竟是做了母亲的人,遇到这种事,难免会既愤懑又心疼。

“母亲,我们要把这娃娃带回去吗?”诸邑的声音响起,卫子夫这才想起来,他们虽然救了这个孩子,可要如何安置这个孩子还是个问题。

看着诸邑期待的眼神,卫子夫眼神一黯,这个孩子,不能带回去,且不贸然带一个孩子回宫,会引起多大的风波,引发怎样的流言蜚语,就皇宫那个地方,对于这个孩子来,绝对不是一个好的归处。

卫子夫温柔的摸了摸诸邑的头道:“诸邑,我们家情况有些特殊,所以这个孩子不能跟我们回去。”

“好吧,我还想着把他带回去,可以给弟弟妹妹作伴呢。”诸邑撅了撅嘴,有些遗憾的道。

卫子夫抬头看了眼站在一旁的道长,起身抱着孩子来到道长的面前,十分诚恳的道:“既然道长曾收留过被遗弃的孩子,那可否请道长可怜可怜这个孩子,将他收留在道观,让他有衣食,有遮风避雨的地方。”

道长深深看了卫子夫一眼,随后长叹一口气:“罢了,你与这婴孩既在此处相遇,或许就是注定,既如此,那贫道便收留这个孩子吧。”

“多谢道长!”卫子夫顿时放下心来,道观中的生活或许会比较清苦,但至少能让这个孩子有归处,活得自在。

道长心翼翼的接过孩子,抬手一点点抚过他的眉眼,家伙仍是没有一丝的害怕,就睁着眼睛静静的看着道长,眼神清澈懵懂,见蠢长不禁低头浅笑,随后他抬起头,对着卫子夫意味深长道:“贫道曾,你我皆为过客,因此不必留下称呼,可如今,因为这个婴孩的介入,承已产生,而这个孩子日后必会因为这个承,而承担相应的负,至于是何负,一切皆由定。贫道法号无承道人,还望贵人牢记。”

罢便抱着孩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平阳公主见此不禁疑惑道:“这个道长怎么神神叨叨的,什么承啊负啊的,我怎么听的晕晕乎乎的,子夫你知道他的是什么意思吗?”

卫子夫也是摇了摇头,一脸迷茫,但不知为何,她的心里隐隐有些觉得不对劲,好似这个无承道人从她身上看出了什么。而道长留下的那番话,也让她倍感沉重。

就在这时江雀来报:“皇后娘娘,平阳公主,赵大人来传,马车已经收拾好,可以准备上路了。”

卫子夫点零头,抛开心里的复杂情绪,整理好心情,来到晾观外。

只见刘彻已经在马车旁等候,见卫子夫来了,便沉声道:“皇后今日就与朕同乘一辆马车吧。”

卫子夫微微一愣,随后答复道:“诺。”

见卫子夫还是有些心绪不宁,刘彻不禁声音放的轻柔了些:“那个婴孩已经安顿好了吗?”

“嗯,道长收留了他,我想道长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放心吧,朕给他们留了一些钱财,至少吃穿用度上不必为他担心了。”

卫子夫愣住了,她没想到刘彻竟暗中做了这些事,她抬头向刘彻看去,然而留给她的只有刘彻潇洒进马车的背影。

卫子夫无奈一笑,这个人总是这样。

卫子夫扭头看向不远处的道观,无承两个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无承便会无负,可生活在这俗世中,承与负随时都会发生,想要无承,谈何容易呢。

待他们走后,道观中的道士便对客房进行了打扫,这时他看见刘彻所住客房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漆盒,道士好奇的打开看了一眼,随后连忙盖上拿去给师傅。

无承道人接过漆盒打开一看,身后的弟子们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只见漆盒里装满了白银,最上面还放了一枚竹简,写着:赠无承观。

无承道人心下明了,将漆盒放在供台上,微微作揖轻声道:“谢主隆恩。”

回长安的马车上,卫子夫静坐在刘彻一侧,等待着刘彻开口,因为她知道,刘彻不会突然让自己与他共乘一车的。

大概一刻钟后,刘彻果然开口了:“关于王婉筠的事,皇后怎么看?”

相伴多年,卫子夫自然深知刘彻的性格,这件事往了不过是后宫之事,可以全权交给卫子夫来处理,往大了涉及通敌叛国,需交由廷尉进行审理,甚至势必要牵连整个王家。

可若是交给廷尉,此事必会闹大,且不王婉筠肚中的孩子会受到波及,有辱皇室脸面,就连皇上好不容易维持的前朝平衡,也将因此开始崩塌。

卫子夫知道,如果可以,皇上更宁愿将此事悄无声息的给办了,但不是单单去母留子这么简单,而是要借此给王家一个教训,一个让他们彻底臣服在皇权下的教训。

“此事毕竟事关匈奴与皇嗣,臣妾不敢妄言。”卫子夫低垂着双眸,声音平静道。

刘彻看了卫子夫一眼,见她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禁轻笑道:“谖儿其实早就胸有丘壑,只是故意藏拙罢了吧。”

卫子夫微微一愣,抬眼看向刘彻,只见他眉目温柔,眼中带笑,似乎并不为自己猜到他的心思却故意隐瞒而生气。

此刻的刘彻让卫子夫有些捉摸不透,眼前的他让她觉得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这是她尘封的回忆中的阿彻,陌生的是,这不是帝王刘彻。

卫子夫叹了口气,如水的目光中终是泛起了一丝波动:“臣妾知道皇上的打算,无论皇上做出何种决断,臣妾身为皇后都无权干涉,但作为皇上的妻子,我想的是,皇上想要掌控的平衡,其实从最开始就没有必要,无论是我还是青儿,我们对皇上对大汉的心,从来就没有变过。”

刘彻的脸上出现了震惊,他望着卫子夫久久没有话,不知过了多久,刘彻好似卸去浑身力气一般,倚靠在座位上,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聪慧如你,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那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卫子夫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皇上可还记得,那年在横门大街的河边,你将我带回宫的那,你对我过的话吗?”

刘彻的脸上露出了迷茫。

卫子夫没有伤心,只是露出了一个意料之中的表情:“你,在你的心目中,除了江山社稷,我就是最重要的。”

那晚的记忆瞬间涌现在刘彻的脑海中,即使是现在,他仍能感受到那晚失而复得的狂喜。

“所以,你只是在做你作为皇帝该做的事情,不是吗?”

没有任何的苛责,甚至是理解和平静,可正是如此,才让刘彻更加羞愧,也更让刘彻不安,卫子夫的心中对自己,还是否有情?

“我这些,只是希望皇上,别让青儿和病儿寒心,别让孩子们伤心。”

那你呢?你对我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吗?

可是刘彻已无力问出口了。

马车内再次陷入了沉静,刘彻与卫子夫二人,就这么相对无言的坐着,直到马车顺利抵达未央宫外。

待众人都下了马车后,刘彻看了一眼队伍最后面的王婉筠,沉声对赵成吩咐道:“王夫人一路劳顿身体不适,派几个宫人将王夫人送回云光殿,好生照看着,没有朕的旨意就不要随意外出了,另外将云光殿的宫人全部撤下,派去的宫人就留在云光殿伺候王夫人吧。”

赵成心领神会,顿时命人着手安排了。

刘彻看了眼身侧的卫子夫,随后继续命令道:“传王奇,张汤,公孙弘去宣室候着!”

听到这三个人名字,卫子夫便知道皇上要开始处理王婉筠的事了,便道:“那臣妾就带公主们回椒房殿了。”

然而话更完,刘彻猛地抓住卫子夫的手,嘴角轻勾:“这么一出好戏,谖儿不想看看吗?”

看着刘彻嘴角那抹戏谑的笑容,卫子夫不禁眉头一抖,这场戏,自己还有拒绝的余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