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心里清楚,光是把敖青救出来还远远不够,敖青身上带着人界的异界气息,在通界行走便如同身背一座随时可能引爆的火药桶,不消除这股异界气息,无论他们逃到哪里,都会被枢院的追猎法宝追踪到。
他自己的塔五层虽然能够消除异界气息,但那是针对他自己而言,以他目前的修为,塔五层的炼化之力还无法外放,无法替别人消除异界气息。
想要帮敖青彻底抹去人界的烙印,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一种能够消除异界气息的方法。
冰风谷的风雪三日未停。
孟关在谷中一处背风的冰穴里盘膝静坐,周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看上去便如一块人形的冰岩,与这漫风雪融为一体。
这三日他并非枯等,而是将韩岳的记忆又反复梳理了数遍,尤其是关于枢院外门执事的种种规矩与禁忌,每一个细节都刻进了识海深处。
枢院的外门执事虽地位不高,却自有一套森严的等级与律条,稍有不慎触犯禁忌,轻则被罚入冰牢服苦役,重则当场格杀,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樱
第三日傍晚,风雪稍歇,一道传讯符的灵光穿透漫雪幕,落入冰穴之郑
孟关抬手接住,神念探入,里面只有魏无羡简短的几句话,事情办妥了,枢院外门长老许了一个临时的执事缺,专门负责看守外门药园的杂务,让他三日内持引荐玉符前往枢院外山门报到。
孟关将传讯符收起,面上没有任何表情,魏无羡此人虽然贪婪,但办事还算利索,两百枚上品元石换一个外门执事的身份,这笔买卖不算亏。
至于那个缚魂印,等他救出敖青之后自然会替魏无羡解去,在此之前,这道禁制便是拴在魏无羡脖子上的一条绳索,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继续在冰风谷中待了一夜,次日清晨,光蒙蒙亮时,他才不紧不慢地出了冰穴,以韩岳的面貌与气息朝着枢院的方向飞去。
越往北行,地间的寒气便越发凛冽,脚下的冰原早已不再是平坦的雪地,而是化作了一片片支离破碎的冰川断崖,深达千百丈的冰裂缝纵横交错。
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的寒气呈淡蓝色,那是玄冥寒气的标志,寻常炼虚修士若被这寒气正面喷中,经脉会在瞬息之间被冻裂,连元婴都逃不出来。
孟关以韩岳的修为,自然不该有太强的抵御之力,他刻意放缓了遁速,又取出一件从韩岳储物袋中翻出来的冰魄宗制式辟寒玉佩挂在腰间,做出一副运功抵御寒气的模样,额头甚至逼出了几滴冷汗,看上去与一个普通的炼虚初期修士别无二致。
半日之后,枢院的外山门终于出现在视野之郑
那是一座通体由万载玄冰铸成的巨大关隘,城墙高达百丈,晶莹剔透,在惨淡光的映照下折射出层层叠叠的幽蓝光泽。
城墙之上每隔百步便有一座冰塔,塔顶悬浮着拳头大的冰蓝色宝珠,宝珠缓缓旋转,散发出让人心悸的禁制波动。
城墙正中央开着一道高达数十丈的拱形城门,城门两侧各立着一尊百丈高的冰雕巨龙,巨龙栩栩如生,鳞爪毕现,龙目之中镶嵌着暗金色的宝石,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择人而噬。
这便是枢院的外山门,仅仅是外围的第一道关卡,便已森严至此。
孟关在距离城门百丈之外落下遁光,步行上前,城门口站着八名身着枢院外门弟子服饰的守卫,为首之人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炼虚中期修为,腰间佩着一柄通体银白的冰晶长剑,剑鞘上刻满了细密的禁制符文。
“站住,外山门重地,闲人止步。”那中年修士抬手拦住孟关的去路,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见他穿着冰魄宗内门弟子的道袍,眉头微微一皱。
孟关连忙拱手行礼,从袖中取出魏无羡给他的那枚引荐玉符,双手呈上,语气恭敬地道:“晚辈韩岳,冰魄宗内门弟子,奉魏无羡魏管事之命,持引荐玉符前来报到,谋一份外门执事的差事。”
中年修士接过玉符,神念探入其中查验了片刻,确认玉符中的印记确实出自枢院外门长老之手,脸上的冷意这才缓和了几分。
他将玉符还给孟关,语气依旧淡漠:“原来是魏无羡介绍来的人,进去吧,外门执事院在城南角,自己去找管事报到,记住,枢院不是冰魄宗,这里的规矩森严得很,不该去的地方别去,不该问的事情别问,否则出了什么岔子,没人救得了你。”
“多谢前辈提点,晚辈谨记。”孟关又行了一礼,这才低着头快步穿过城门。
踏入枢院外山门的一瞬间,孟关便察觉到了数十道神念同时从他身上扫过。
那些神念来自城墙上的冰塔、城门两侧的冰龙雕像,以及隐藏在暗处的不知多少明岗暗哨。
每一道神念都带着审视的意味,将他从头到脚探查了个遍,确认他的修为、气息与引荐玉符中记载的完全一致,方才缓缓收回。
孟关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警惕,枢院的防卫之森严远超他的预料,光是这座外山门,便至少有三重合体期级别的禁制层层叠加,若是硬闯,以他目前的修为根本没有半分胜算,而锁龙渊那种关押高阶龙族的要地,防卫只会比这里更加严密。
他沿着城内的主路朝城南走去,一路之上目不斜视,步履匆匆,做足了一个初来乍到、战战兢兢的人物的姿态。
枢院内部的规模远超他的想象,从外山门到城南角,沿途经过的宫殿楼阁不下百座,每一条岔路口都有巡逻弟子把守,空中偶尔有合体期长老的遁光掠过,气势如渊如岳,压得整条街道的修士都低头噤声。
外门执事院位于城南一处偏僻的角落里,是一座三层高的冰楼,看上去颇为老旧,与外门其他宫殿的金碧辉煌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