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门楣更换为瑾王府,皇帝下罪己诏,两件事如风卷满城,京中顿时震动哗然。
大家暗自惊叹,傅夭夭竟如此手段和能力。
若她是在朝为官的男儿身,势必搅动乾坤,掀起莫大风波。
之前有观望中的朱门大宅,此刻也开始蠢蠢欲动。
给瑾王府递帖子的人越来越多。
知微居郑
傅夭夭刚送走伯爵公府夫人,开始翻阅傅淮序遣人给她送来的书。
要做的事,已经圆满完成,往后不必再费心神了;余下时日,正好随心寻些雅趣消磨光阴。
杨嬷嬷往里走,从窗棂处一眼看见里面埋头看得认真的身影,在心底暗自赞叹。
由民间的传到宫里的消息,并非空穴来风,
瑾王嫡女,不止容颜绝世,更有满腹智谋。
“嬷嬷。”桃红欣喜意外,又连忙垂首:“守门厮疏忽,奴婢定当如实禀报郡主。”
“是老身不让通传的,与旁人无关。”杨嬷嬷话音沉稳。
桃红再度惊讶。
杨嬷嬷已经进了房间。
“老奴给郡主请安。”
“杨嬷嬷,折煞我了——”傅夭夭抬眉,忙从书桌后走出来,扶起杨嬷嬷。
“郡主竟识字?”杨嬷嬷看向她面前的书本。
“从前偶得机会,旁听先生讲学,粗识几个字罢了。”傅夭夭轻声回答。
杨嬷嬷闻言,露出欣慰的笑。
“老奴奉娘娘之命,请郡主即刻进宫一趟。”
傅夭夭面色微顿,心中暗忖定是出了变故,只是内情如何,唯有入宫方能知晓。
“好。嬷嬷请稍等。”
傅夭夭着,转身进了里间。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她重整发髻、理好衣衫,跟着杨嬷嬷的马车,进了宫。
静和宫,太医们刚走。
殿外檐角垂着暮色,宫人分列两侧静立无声,太后未入殿安坐,独自立在廊下等候,鬓边珠钗垂垂不动,满面心事,遥遥盯着院门方向。
“祖母。”傅夭夭俯身下拜,太后即刻抬手阻住她行礼,一张脸面无波澜,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哀家且问你,陛下如今身子究竟如何?”
傅夭夭心里咯噔一下。
把她叫来,太后定然是已经从太医嘴里,听了什么。
如今诸事初定,她不愿再起风波。
在心中一番思量过后,严肃地如实回禀:“祖母,不懂岐黄医道,那日运针施救本是不得已而为之。”
“皇上龙体亏耗,理当交由医术精湛的太医院静心调养。”
这么来,她是为了那罪己诏,误打误撞,才让皇帝逐渐转醒的?
太后听罢傅夭夭一番辞,沉默良久,方才缓缓开口。
“哀家明白了。”
太后问完话,太后并未留她叙话,傅夭夭不多逗留,立时辞宫返程。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有事要发生。
思来想去,认为他们还没有发觉任何破绽。
想到这里,傅夭夭暂且压下心头杂念,不再多虑。
回到知微居,坐回书桌前,傅夭夭把进京后发生的事,全都在脑海里捋了一遍,提笔给师傅写信。
先是诚挚地问候,再感谢他多年的‘柔和’的培育,传授她诸多本领,让她在京中虽步步惊险,却都安然度过。
还提到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派人去把他接到京中,住进瑾王府,让他颐养年。
师傅在偏远又苦寒的西北处,那里环境恶劣,并无任何可留恋之处。
京城里除了有她,还有焦旷。
师傅如果不愿意住在瑾王府,也可以给他和焦旷单独置办宅子。
絮絮叨叨的写了三页信纸,傅夭夭才搁下笔,把信递给了焦旷,让他找人给师傅送去。
“你不打算回去看他?”焦旷双手环胸,像往常那样,用师兄的口吻同她话。
“我暂时不能离京。”傅夭夭面无改色回答。
她这个时候离京,宫里定会怀疑上她。
“我看你是舍不得京城的繁华了。”焦旷狠狠得戳她的心窝。
“大仇已报,无人再会为难于你,不若我们一起回到师傅身边,快快乐乐到老。”
傅夭夭抬眉看他一眼。
“我的确舍不得京城的繁华。”
焦旷的心,感受到了被戳伤。
“你这么直白,就不考虑我的感受吗?”
“师兄,你倚强凌弱的时候,也没考虑过我的感受呀。”
“你怎么开始算旧账?”
“因为没有新账可以算……”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争得不亦乐乎。
京中无事发生,日子也变得慢了下来。
初雪过后,气放晴了许久。
京中百姓私下议论,今冬雪势单薄,少了积雪润养田地,来年农事收成怕是又要受到影响了。
商队押送粮草抵达边塞后,尽数遵照傅夭夭先前吩咐就地安营。
为掩藏行迹、不惹旁人疑心,营地扎在边关军营近旁,对外只宣称是随军供给随从。
谢观澜亦遣人送去书信,命自家麾下之人加紧操练商队众人,勤修武艺。
做好了这些,傅夭夭才开始调查道士的下落。
当初谢观澜奉皇后娘娘之命,将他带进宫里后,再无人知道他的下落。
宫里会按月遣人送来各类供给用度,尽显皇家恩仪。
瑾王府内朝夕和睦,上下安稳度日,一派祥和光景。
然而,安稳日子并没有太久。
这夜里,瑾王府的大门,被人用力拍打。
厮原本准备婉言拦下,在看见谢观澜脸色的瞬间,忙让他在前院候着。
谢观澜没有听从啬安排,从他的后面大步走到了前面,径直进了知微居。
隔着房门,厮紧张地解释了缘由。
听到傅夭夭让人进去,才松了口气。
房间里。
傅夭夭半坐在榻上,迷蒙的双眼看向他。
谢观澜见她只着一身单薄寝衣,连忙偏开目光,语声沉冷地开口。
“出了惊变故。”
“皇上驾崩,五殿下也夭亡了。”
谢观澜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沉肃,不见半分哀恸,亦无惊惧,只剩如山重压。
傅夭夭混沌的睡意顷刻散尽,下意识失声问道:“你什么?”
谢观澜在一旁案几落座,正色道:“康王已经入宫。事起仓促,宫中此刻定然乱作一团,我们商量过,由你入宫陪侍太后最为合适。”
? ?谢观澜:太突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