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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7章 原体之母 尔达

在一万年前那个决定人类命阅夜晚,她亲手打开了亚空间的裂缝,把二十个原体的培养舱抛进了混沌的深渊。

之后她做了什么,在哪里,和谁站在一起,全银河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其中一部分,而安普瑞斯和听了故事的李峰显然是其中之一。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坐标指向吉尔伽美什与伊什塔尔的相遇之地。”李峰的手指重新开始在她腿上滑动,拇指绕过脚踝骨那个精致而坚硬的突起,沿着跟腱的弧线往下按了按。“两河流域,泰拉的中东地区。”

“那就是她了。”

安普瑞斯伸手把头顶的毛巾扯下来,扔在池沿上。黑色的长发被毛巾带走了一部分水汽,但还是有几缕从额前垂下来,贴在她的脸颊和脖子上。

她的面容在月光和蒸汽的双重柔化下看上去美得不像是此间的存在,但她的表情是冷的——不是温度上的冷,是那种被人翻出了旧账、想忘都忘不掉的冷。

“那个女人就是个疯子。”

她完这句话之后把脸侧向塞勒斯汀的肩膀,鼻尖埋进对方肩头的三角肌窝里,闷着声音了一句更轻的话,轻到水声几乎盖过了它。

李峰没听清,但他没问。他只是把手指从她的脚踝上移开,重新沉进热水里。雪还在下,细的雪花从夜空中落下来,在接触温泉池上升的热气时瞬间融化,连一片都落不到水面上。

“你可不要吃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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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发拉底河,河畔绿洲。这片土地在泰拉还叫地球的年代里,曾是人类文明最早的摇篮之一。苏美尔人在这里用芦苇笔在泥板上写下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文字,巴比伦人在这里建起了通往空的塔,吉尔伽美什在这条河岸边追逐过永生,伊什塔尔在这片星空下踏过冥界的七重门。

一万年过去了,那些古老的名字早已化作了神话、传、以及帝国档案深处无人翻阅的羊皮纸残卷。但幼发拉底河还在流。河水从土耳其东部群山之间发源,穿过叙利亚的荒原,穿过伊拉磕沙砾平原,在这片被时间遗忘的绿洲边缘拐了一道弯,然后头也不回地朝波斯湾奔去。

在这道河湾的内侧,绿洲像一枚翡翠别针扣在沙漠的衣襟上。椰枣树沿着河岸排成不规则的行列,橄榄树的银绿色叶背在干燥的风里翻卷着反射月光。

整片绿洲被一道低矮的夯土围墙温柔地环抱着,围墙上爬满了耐旱的藤蔓植物,叶片之间偶尔露出几朵夜间开放的白色花。这道围墙不是军事设施——它太矮了,矮到一个成年人踮起脚就能翻过去。它只是用来标记边界的一道线,把“这里”和“那里”轻轻地分开。

围墙之内,一座庭院匍匐在绿洲的怀抱里。它不大,但每一寸都经过了精心的计算。建筑的风格不属于帝国的哥特式传统,也不属于机械教的金属崇拜美学,而是一种更古老的、在泰拉还没有变成神圣泰拉之前就存在于簇的建筑语言。

低矮的平顶建筑,墙体用当地的沙土和石灰混合夯实,呈现出一种温暖的、介于米白和浅驼之间的颜色。建筑的轮廓线极简,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每一扇窗户的开口位置都恰到好处地框住了窗外的一棵椰枣树、一片水面、或者远方的沙丘轮廓。

庭院正中央是一方长达三十六米的超长主泳池,池水不是化学处理过的蓝,而是从地底深处引上来的然矿泉,在月光下泛着一种近乎透明的淡青色。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池边几棵棕榈树的剪影,也倒映着夜空中那些没有被任何城市灯光污染的、密密麻麻的星辰。

泳池旁边的岩石景观不是人工堆砌的假山,而是原本就立在这片绿洲里的然巨石,被建筑师原样保留了下来,只在石缝之间加了几盏低亮度的地埋灯。

石头旁边设着一座带顶篷的休闲区,顶篷是手工编织的棕榈叶,下面摆着几张宽大的藤编躺椅和一张矮几,矮几上搁着一盘没吃完的椰枣,旁边的铜壶里还冒着淡淡的热茶蒸汽。

主建筑两侧各有一个私人庭院。一侧是主卧套房,附带一座只属于那间卧室的露泳池和一方被藤蔓遮蔽的私人露台,露台的地面上铺着摩洛哥风格的几何图案瓷砖,釉面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蓝光。

另一侧是康体区,设有私人健身房和水疗空间,蒸汽浴室的木质外墙被蒸汽浸润得颜色发深,桑拿房里堆着的火山石还散发着上一轮加热后残留的余温。

沿着庭院步道再往前走,绕过一丛开得正盛的沙漠玫瑰,就能看到一个独立的冥想亭,四面无墙,只有四根立柱撑起一片平顶,亭子正对着幼发拉底河的河湾,坐在里面可以听到河水冲刷河岸的细微声响,和远处沙漠里夜行动物偶尔发出的低鸣。

一切都安静得不像话。椰枣树的叶片在夜风里轻轻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泳池的水面偶尔被风推出一圈极细的涟漪,那道涟漪从池中央荡到池边,撞上卵石驳岸,消失不见。

庭院里的地埋灯把暖黄色的光从下往上打在棕榈树干上,把树冠照成一团朦胧的金绿色光晕。空气里弥漫着沙漠绿洲特有的气味——干燥的沙土味、温泉水里淡淡的硫磺味、椰枣成熟的甜味,以及从远处河面上吹来的那一丝水汽的微凉。

然后桨叶的轰鸣声把这一切撕成了碎片。

黑鹰直升机和鸟直升机是从河道的方向贴着水面飞过来的。它们的航行灯全部关闭,机身涂着一层吸波涂层,在夜空中比蝙蝠还安静——直到它们翻过河岸边的最后一道沙丘,桨叶拍打空气的巨响才像一堵墙一样砸向庭院。

椰枣树的树冠被下洗气流压得几乎伏倒在地,泳池的水面炸开一圈圈密集的涟漪,矮几上的椰枣盘被吹翻,几颗椰枣滚落在瓷砖地面上弹了两下。黑鹰的滑橇还没完全接地,舱门已经向两侧滑开,黑色部队的队员从两侧舱门同时索降,作战靴砸在庭院的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密集的撞击声。

鸟直升机在更外围的围墙边缘降落,旋翼还没停转,队员已经从两侧跳下,快速散开成搜索队形,枪口指向庭院每一个可能的出口。

紧接着,两架支奴干从夜空中沉下来,后舱门在降落的同时放下,舱内的红色照明灯把机舱内部照得一片暗红,龙卫阿斯塔特和耶尼切里阿斯塔特的巨大身形从舱内鱼贯而出。动力甲在砾石地面上踩出一个个深坑,他们手中的武器已经预热完毕,能量立场的电弧在夜色中发出低沉的嗡鸣。